與中本聰的一場靈魂對談:比特幣是價值創造的縮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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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出自喬治·吉爾德所著《後谷歌時代》(Time After Google,簡體中文版由現代出版社於2018年出版)中第十二章“尋找中本聰”的節選。Chaininfo以“這個男人曾經與中本聰進行了一場靈魂對話:比特幣是價值創造的縮影”發表在1月16日的公眾號上。

喬治·吉爾德是美國作家、經濟學者與發明者,在《後谷歌時代》一書中,他向讀者描述了谷歌所面臨的信任安全危機,並對谷歌之後的技術與社會發展做了預測。 書中使用了相當多的篇幅講述比特幣和其他區塊鏈專案的名人軼事、技術發展和時代思考。書中第十二章“尋找中本聰”是作者與比特幣的發明者中本聰之間的一場虛擬訪談,訪談裡既有中本聰曾經發表的觀點,也有作者自己的思考。

作者:喬治·吉爾德

譯者:鄒篤雙

以下為書中原文節選[1]:

我在賽普維爾市(Cypherville)的街道上漫步,置身於比特幣和黃金的角落,四下裡張望,渴望遇見一位英雄,聽他給我講述這個依然毫無頭緒的故事。在這個幾乎全是男性的世界裡,我沒有邂逅任何女性的身影。我在人們所謂“比特幣空間”裡躑躅前行。腦海中浮現出文身和馬尾辮,西裝和領帶,醫用電子香菸,享譽全球的“區塊鏈社群”證書和科林吉里的專欄文章。這一切大多是點對點進行展示。[2]馬克·安德里森、加文·安德森、納瓦爾·拉威康特、查馬斯·帕裡哈皮蒂亞、傑德·邁克卡勒伯或者尼克·薩博,他們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在“比特幣高峰”網站上移入場景,啟用會議或進行主題演講。但從風險投資家到互助的程式設計師,從比特幣玩家到傳奇巨頭,似乎誰都沒法對英雄的比特幣鏈的創世區塊(Genesis Block)進行詳細的分析。

最後我放棄了尋找可以接近的圈子,決心直接找到並採訪開創了新時代的那個人。中本聰是比特幣的設計師、區塊鏈的發明者,也是這一陰謀的主要推動者。他一再強調,自己在論文中沒有提到區塊鏈技術。似乎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也就無法對這個人進行纖毫畢現的豐滿描述。他就是傳奇故事中的約翰·高爾特,是高爾特峽谷中新比特幣的來源和象徵。我決定騎上駿馬到終極的地穴和堡壘中去,到比特幣和區塊鏈創意及其衍生品的礦山和鑄幣廠裡去一探究竟。

我的第一個發現是這個傢伙是個作家。他在解密高手排行榜(Cypherpunks list)、P2P基金會網站、比特幣論壇和其他解密公告板上至少發表了150篇精闢的格言式文章。我把他的文字收集並列印了出來。他自稱是一個40歲的日本程式設計師, 使用正統的C++語言。從拼寫和慣用法推測,他這個人接受的是英國的教育,卻使用的是美國的某個時區,登入所用的網址可能在德國。

直到2010年12月11日,最可能是他的那個化身突然消失了。2014年3月7日,他突然再次現身,並在P2P基金會網站上釋出了一個包含幾個單詞的帖子。這將“誰是中本聰?”的範圍大大地縮小了。“我不是多裡安·中本。”他說,可以明顯看出他有些畏縮。他反駁了自己是前中央情報局(CIA)的程式碼導航程式設計師、現在正住在洛杉磯天普城的多裡安·中本的說法。他甚至撤回了自己在網際網路上的身份角色。

在網際網路上,中本聰的粉絲們欣喜若狂,他還活著,別去打擾他。在薰香般的迷霧之中,我知道自己需要小心翼翼才有可能接近真相。

2014年5月30日,在中本聰釋出最後一篇文章的3個月後,我拋下仍在馬薩諸塞州西部的妻子和孩子,隻身來到歐洲。我將拜訪達爾斯的投資經理人約翰·莫爾丁。他也是一位猶如托斯卡納宮殿一樣多產的經濟學家和作家。他的部落格擁有上百萬的讀者,而且他自己還是尼爾·弗格森和紐特·金裡奇的忠實粉絲。

特爾昆達坐落在山巔之上。這棟始建於公元13世紀的菲歐達利希別墅,是一座有著金碧輝煌圍牆和熠熠生輝乳白色石拱門的建築。璀璨的紅色花朵掩映之下,遠眺便是綿延的綠色遠景和瑰麗的落日霞光。從我準備提筆撰寫這本書之時起,這裡似乎就是那個日夜召喚我的繆斯女神,是我思索密碼學奧祕的絕佳地點。

遠離華盛頓及美國國家安全域性,遠離倫敦及其政府通訊總部,我甚至可能會謹慎地召喚行事隱祕的中本聰來此接受我的採訪。這裡能保證他安全無虞。誰會知道他在哪裡呢?誰又會認出他來呢?只不過是又一個來到托斯卡納度假的日本遊客而已。這真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在豪華宮殿的游泳池邊將自己安頓好,周圍是碧藍的海水。將隨身攜帶的膝上型電腦調整到比特幣的節奏,旁邊還堆放著從網際網路上下載列印的中本聰撰寫的網際網路文章。耳朵裡傳來那一筆筆新款項到賬時發出的催眠般的嘩嘩聲。我靠在椅子上,凝視著托斯卡納的太陽。閉上眼睛,我感覺自己在精緻的亞洲天使般的夢境中飄蕩,思索著比特幣和中本聰的故事……唰唰唰!伴隨著一串興奮的騷動,他突然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在我面前,站著一位比現實中更生動的日本人。他衣飾整潔、口齒伶俐,說英語時能聽出些許英國口音。他有自由意志主義的傾向,時不時還蹦出幾句名言警句。給人一種睿智的感覺,讓我想起約翰·馬昆德飾演的本本先生(Mr.Moto)。

“中本聰為您服務。”那人敏捷地鞠了個躬。我吃了一驚,簡直說不出話來。

“你為什麼失蹤了?”我結結巴巴地說,生怕還沒來得及問問題他就消失了,“你去哪兒了?”

“我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出現過。”他說,語氣中帶著神祕的輕蔑式的嘆息。

“嗯,但你的化身肯定出現過,”我說,“你為什麼不再發帖了呢?”

“你不記得時間了嗎?”他有些生硬地問道。

“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這是2010年12月。我在解密高手名單上的虛擬同事朱利安·阿桑奇出現在幾乎所有新聞雜誌封面上最醒目的標題裡。他被控犯有叛國罪。人們認為比特幣是維基解密(WikiLeaks)的重要推動者。如果能在其他的場合吸引公眾的注意力,那就太好了。但是維基解密已經踢到了黃蜂的巢穴,現在蜂群正撲面而來。

“我們必須離開蜂群。比特幣的成功依賴於點對點的對等式分佈格局。”中本聰簡潔地說道。我推測,比特幣所仰仗的是鉅額資本的缺位以及分級把控。如果有人控制了比特幣,那麼它所依憑的分散式安全模型就會失敗。中本聰將成為另一個可怕的“受信任的第三方”,受到政府的傳喚,或被意志堅定的技術宅男或海盜入 侵。

中本聰解釋道:“諸如納普斯特(Napster)這樣的網路,由於深受中央控制,砍掉這些網路的腦袋易如反掌。但是像努特拉(Gnutella)(音樂)和Tor(加密電子郵件和影片的洋蔥路由器)這樣純粹的對等網路,似乎就能夠掌握自己的命運。”事實上,Tor系統起源於美國國家安全域性,由企業家布拉姆·科恩開發。它幾乎佔據了網際網路近一半的流量。以一個影片檔案為例,洋蔥瀏覽器將會在7,000多臺電腦上對其進行點對點分拆。通過網路上傳檔案的時候對所有的地址進行加密和解密,Tor能夠確保沒有人知道檔案的源或路徑。每個檔案的地址集都是一個洋蔥,它只在傳遞到目的地時根據需要進行分層。中本聰的比特幣系統可以進行逆科恩途徑。比特幣不是在交易中隱藏資訊,而是將資訊以區塊的形式編譯,標記上時間戳,並將其釋出到整個網路的所有節點上。這種安全不是隱蔽式的,而是公開的安全。比特幣和洋蔥瀏覽器都是全球資料結構,由互不信任的參與者共同維護。由於沒有導致失敗的中心點,故而洋蔥瀏覽器非常強大並取得了成功。

在我看來,如果這位撩人的巨人中本聰願意隱退的話,比特幣也可以獲得這樣的成功。網際網路作為一臺巨大無比的全球複製機器,並不能創造金錢或其他純粹的 數字資產。無論是銀行、信用卡公司還是貝寶,任何交易都必須仰仗網路之外的機構。任何在網路上產生的數字物品都可以被無限次地複製。在比特幣中,中本聰讓數字資產成為可能,如果沒有大量的工作,就無法複製,他稱之為“工作證明 (proof of work)”。礦工們辛苦地搜尋所有的交易並將它們彙編成塊,從而提 供了工作證明。因此,中本聰能夠在網上創造貨幣,並利用這些錢支付給“礦商”,以驗證其交易。在公共分散式分類賬中,這些交易在數學上被“雜湊”成一 系列的區塊鏈,構成了在網際網路上釋出的不可變的資料庫。不可改變的交易記錄是貨幣的一種形式。但政府不喜歡私人創造貨幣。因此,中本聰謹慎地維持著自己的匿名性。

在中本聰推出比特幣不久,解密高手海報上的詹姆斯·唐納德就說:“為了避免壓力,網路必須避免施加壓力的任何中心點。”讓我們回想一下尼祿(Nero)的願望:整個羅馬只有一條喉嚨,而只有他有權將其割斷。如果我們也給他提供這樣一條喉嚨的話,沒準也會被他切斷。

我問道:“難道比特幣的特性——無法控制的點對點和分散式架構——與所有 現代貨幣系統不相容嗎?貨幣的建立和維持正是為了實現比特幣無法實現的目標——根據不斷變化的經濟狀況調整貨幣供應和匯率。這難道不是在威脅整個世界貨幣,在違背中央銀行、八國集團峰會以及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基本要求嗎?難道不是在侵害每天5.1萬億美元的全球貨幣交易和流通嗎?難道不是在藐視從華盛頓、紐約、倫敦、東京、舊金山到達沃斯,所有那些金融戰略家對稅務和金融的監管嗎?”

“我們不想讓‘匿名貨幣’或‘非政府控制的貨幣’發揮領導作用,”中本聰說,“我絕對不會這樣嘲諷或斷言。有些人說,‘維基解密,加油。’我 說,‘不,維基解密,別這麼做!’比特幣專案需要逐步發展,只有這樣軟體才可以在這個過程中得到加強。”

“在比特幣最初的‘初始區塊’中,你確實在倫敦的《泰晤士報》刊登了一個標題,宣稱‘財政大臣又在拯救銀行’。”我說,“這有點像捅馬蜂窩。”

中本聰只是笑了笑。

“無論如何,我明白你在做什麼,”我說,“如果貨幣供應超出了銀行家的控制,怎麼還會有貨幣政策呢?”

“的確如此,隨著使用者數量的增加,沒有人可以向央行或美聯儲那樣調整貨幣供應。”中本聰回答道。

“它更像一種貴金屬。預先確定供給,價值波動,不能為了保持價值不變而改變供給。隨著使用者數量的增加,每個比特幣的價值也會隨之增加。”

他的眼裡流露出一絲狡黠的惡作劇式的神情,“這可能產生一種積極的反饋迴路。隨著使用者的增加,價值也會增加,進而吸引更多的使用者來利用所增加的價值。我們寧願依靠這一程序,也不願依靠不必要的挑釁。”他總結說。

“你為什麼使用‘我們’這個表示複數的詞呢?你是一個複合體嗎?”我大膽地問。

“不是。我單槍匹馬。但比特幣得以實現卻是眾人齊心工作的結果。1998年戴偉(Wei Dai)在解密高手上首次提出了B-money計劃。亞當·巴克的反垃圾程式為此提供了‘工作證明’概念;哈爾·芬尼證明了可重複式工作證明作為數字貨幣的可行性。”

對“工作證明”的強調——交易驗證的成本高昂且費力,所有偽造交易的努力都將受到懲罰——表明了中本聰抵制改變比特幣結構基石的努力。

“啊,這樣也說得通。我現在明白你為什麼會玩失蹤了。但是為什麼4年後你再次迴歸呢?在多次關於到底誰是中本聰的網路審查過程中,涉及的人包括戴偉和尼 克·薩博。有人說你就是建立了一組加密協議,建立了格克斯山(Mt.Gox)網站, 並及時推出了國際貨幣網路計劃瑞波幣的傑德·邁克卡勒伯。因為他計劃擁有自己的貨幣XRP。《福布斯》甚至追蹤到了哈爾·芬尼,在魯蓋瑞格氏病的折磨之下,他只能用眉毛和人交流了。”

“是的,我很高興看到芬尼獲得了《福布斯》的認可。這都是他應得的,不要干涉。其他人就可以照顧好自己了。但我為那個可憐的傢伙感到難過,他被《新聞 週刊》上關於他就是我的尖刻報道困擾了很久。對一個前中情局特工來說,這一定是一種恥辱。我得做點什麼。我只發了幾個字:‘我不是多裡安·中本。’這樣似乎就足夠了。”

“那好吧,”我說,“讓我們超越流言蜚語,深入問題的核心,神祕的核心。從馬克·安德里森到尼克·薩博,你的弟子中沒有一個人對此做過任何充分的解釋。他們更喜歡談論‘拜占庭將軍的困惑’或‘雙管齊下的難題’,或者僅僅是電腦科學課上的一些內容和理論。儘管我們在一起的時間很有限,我這麼說你肯定也不反對。你並沒有闡明這個系統內部的聖所之所在。”

“內部的聖所?比特幣只是一種貨幣,是一種支付網路,它並不是宗教。你說的‘聖所’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某個地方或某個過程——我不知道怎麼說——使你那些原本空無一物 的比特幣變成了有價值的錢幣。這個轉換是在哪裡發生,以及是如何發生的?是發生在‘挖礦’的過程中嗎?還是發生在‘鑄幣’的時候?它是如何發生的?是鍊金術,還是魔法?加速執行中央處理器和圖形處理器,把它們浸入液氮的冰裡降溫, 目的就是證明自己的工作只不過是一無所獲而已嗎?最後可能只會掙到一些連叮噹 聲都不會發出的硬幣?”如今我不得不承認,那些微不足道的變化早已經堆積如山 了。

中本聰向後仰了仰頭,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情,“如果你不相信我,或者依然不明白,我可沒有時間去說服你。對不起。”他朝門口瞥了一眼,然後站了起來。

我趕忙對他說:“你剛來,別急著走。”

我趕緊向他保證,說自己不是一個懷有敵意的笨蛋。“我已經仔細研究過了, 也知道這個系統有效。對此我心生敬畏。”我是不是做過頭了?中本聰看起來很無聊,我繼續自己的問題,“每個人都應該回應別人的批評。保羅·克魯格曼在《紐約時報》上說……”

“別提那個人的名字。”他說。克魯格曼譴責比特幣既“邪惡”又“反動”, 但是他也加入了採礦的大軍之中。這就是志願者們在千萬億次浮點運算(每秒數千 萬億次浮點運算)中動員計算機力量的地方,它耗費電力使用,支援化石燃料,並釋放出二氧化碳。這都是為了解決一種名為安全雜湊演算法256(SHA256)的問題, 該演算法將來自多個交易的壓縮資料壓縮到特定大小的卡條中,並在其中進行了時間戳和密碼驗證操作。這些數學雜湊為大型資料體提供了虛擬的指紋,使每一個經過驗證的事務塊都包含中本聰的創世區塊以及之後所有交易的唯一蹤跡。

“這些人對比特幣一無所知,”他擺了擺手簡短地說,“比特幣交易的效用將遠遠超過所使用的電力成本,每名礦工每天大約只耗費1美元。”因此,不開發比特幣簡直就是浪費。

中本聰低估了最終數量級的電力消耗,但是關於當前貨幣潛在效用的觀點仍然 存在。“那好吧。我不明白礦工們如何能創造真正的價值,讓他們甘願待在雷克雅 未克發電廠附近的酒店裡解決電腦裡的各種難題。困難程度指數以越來越多的0開頭,這似乎具有象徵意義。使用這些以特定應用程式難題為核心的微型晶片,並沒有產生真正的價值。我不在乎它們是否被冰山有機地冷卻,你不可能以這種方式創造價值,就像你不能在凱恩斯模型中,通過挖洞再填洞來創造價值,也不能在金本位模式下,通過從地底下把金子挖出來,然後再挖個洞將這些金子藏起來,這些都不能創造真正的價值。”

他疑惑地看著我,“但就比特幣而言,情況並非如此,”他平靜地說,“我對這些反對意見都不感興趣。我花了5年時間把所有的細節都搞清楚了。在這個過程中,更多的工作是在設計而不是編碼。幸運的是,到目前為止,大家提出的所有問題我之前都考慮和計劃過,這樣的問題回答了很多次,真無聊。”

“難道計算機‘雜湊演算法’不是像高科技版的挖洞然後再把洞填滿嗎?”我繼續說。

“不”,神祕的發明家回答道,“挖洞會帶來進步。一鍬又一鍬,你的洞越來越大,然後你又一步一步地把它填滿。這是一個線性過程,其結果可以通過尺度、 標尺和層次來衡量。這與我的工作證明系統完全不同。”

“有什麼不同呢?”我問道,簡直無法掩飾我的困惑,“電腦一步一步地前進,迴圈往復,目的就是解決這個難題。”

“不,他們做不到,”中本聰說,“你根本就不懂,對吧?”

“那麼請問,還有什麼新東西嗎?”我惱怒地問道。

中本聰根本不理會我的憤怒,解釋說:“區塊問題上連1%都沒有得到解決。你也沒辦法在解決問題中取得進展。”

“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我不解地問。

“即便是連續不斷地研究某個區塊或者某個難題,你解決它的機會約等於剛開始動手之時,也有可能相當於動手之後的任何時候。”

“嗯?”我哼了一聲。

“是的,你在尋找雜湊的解,就像拋硬幣,正面或反面。你試著拋36次,每次都是硬幣的正面。每次你嘗試,機會都是一樣的。”

“很好,”我諷刺地說。“這簡直就是買伯努利彩票難題。有了足夠多的貢香和繁文縟節,價值就能夠被創造出來?”

“是的,”中本聰說,“只有這樣,才能創造價值。”

“這似乎是在浪費時間。”我說。

“創造價值,時間最重要。”他說。

“我認為基於拋硬幣和浪費時間的制度必須得到更正。別誤會我。我欽佩你的系統和你所完成的一切。但這真的是個缺陷。這種徒勞無功的工作證明,難道不能 用來計算複雜的蛋白質摺疊,以便能夠推動醫學的進步,或者用來尋找外星生命, 比如尋找外星球智慧生命(SETI),或者用在DNA圖譜治癒癌症上,或者用來阻止艾滋病的傳播嗎?你說過這隻這是0.1版。”

中本聰看起來很痛苦,“所有這些活動都有價值,或許只是可能有價值。我對尋找外星球智慧生命有些懷疑。但你不能通過匯入其他有價值的示例來建立價值標準。衡量、分類、分清輕重緩急是金錢試圖解決的問題。我們想做的只是衡量價值,而不是僅僅表現為有價值的東西。”

“嗯,錢必須和世界上有價值的東西相關聯。黃金具有內在的價值和稀缺性, 用它可以換來美麗的珠寶。黃金的化學結構緊湊具有延展性,是電學和愛情的傑出指揮家。美元得到了美國政府和世界最大經濟體的全力支援和信任。比特幣的背後有什麼?難道只是通過漫無目的的計算週期產生更多的零?”

中本聰先生擺了擺手,讓我聽著。“我只解釋一次,”他說,“作為一項思想實驗,假設有一種賤金屬,它的稀有程度不亞於黃金,但具有以下特性:顏色是單調的灰色,不是好的導電體,不是特別硬,不具有很強的韌性,不容易塑形,沒有任何實用或裝飾性的用途。但關鍵在於,它有一個特殊的魔法道具:可以通過通訊通道傳送。如果它以任何理由獲得了任何價值,那麼任何想要通過長途轉移財富的人都可以買一些,傳遞給它,讓接受者賣掉。人們預見到它對交換有用,也許它可以像你說的那樣進入流通領域,以便得到初始價值。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肯定想要得到一些這種金屬。”

“我明白了,”我說,“這種物質將是世界上最有價值的元素,它既是數位也是原子,它將把價值和對它的度量聯絡起來,必將引發一場資訊革命。”

“你開始明白了,”他說,“但還有更多……”

他接著說:“衡量價值的方法——工作證明——只是在純粹地花費或犧牲時間。正如我的朋友尼克·薩博所說的那樣,‘我們可以圍繞犧牲,而不是犧牲的結果來安排一切……’”

“祝你好運,”我說,“許多人都在試圖改變它、重塑它,嘴上卻說是在努力改進它。”

“他們這樣的人需要好運氣,”中本聰笑著說,“比特幣的本質就在那曾經的0.1版之中。自此之後,其核心設計已經被鐫刻在石頭裡了,成為其生命中永恆不變的內容。”

“你說‘鐫刻在石頭裡’是什麼意思?”我問,“真的是這樣嗎?!”

“交易的區塊鏈合併了以前所有的事務性雜湊,並將被設定為合併到所有未來的轉換操作中,被鐫刻在密碼石之中,”他說,“我相信,過去一年半的時間裡, 我把所有的細節都寫出來了。10年內,它要麼獲得鉅額交易,要麼完全沒有交易量。”

“好吧,我開始明白了,”我說,“為了有一個價值標準,它必須超越現在所有的價值計劃,而它本身卻毫無價值。”

“你的確有進步。”中本聰說。

“挖掘過程,”我說,“結合了時間的兩個關鍵方面。時間域,由求解概率電 磁的10分鐘平均時間設定;頻率域,由用於求解問題的計算機週期來設定,以千兆赫計,每秒數十億次週期。”

“因此,比特幣的核心是一個將不可逆的時間流逝與摩爾定律帶來的技術指數 級進步結合在一起的過程:每秒運算週期不斷增加。如果沒有摩爾定律,比特幣將被自己的資料淹沒,區塊鏈將會停止運轉。比特幣背後的精妙之處在於它來自一個動態的願景,即計算機資源——儲存和處理——總是比區塊鏈增長得更快。在一個商品和服務豐富,但時間稀缺的世界裡,它是價值創造的縮影。線性時間反映了生命的跨度——時域,時域以光速為界,他們可以共同代表世界的價值源泉。”

“你已經漸入門徑了,”中本聰說,“但實際上,這個體系比這要好得多。它不僅僅衡量價值,還使交易成為可能,並驗證交易過程,因此能極大地促進世界財富的創造和自由擴充套件。”

突然,我睜開眼睛,四下裡一片黑暗,卻不見中本聰的身影。

直到兩年後的2015年,我才再次遇到中本聰。和上次一樣,這也是一次間接的會面。在一次去洛杉磯參加在大衛·霍洛維茨自由中心所舉辦的演講的途中,我遇到了一個叫約瑟夫·沃恩-佩林的教授。他說話溫和,語氣強烈,戴著寬邊帽子,扎著馬尾辮,看上去像是個上了年紀的嬉皮士。他在設計新貨幣形式的鬥爭中已經走過了20年時間。比特幣特別專案——閃閃發光的新自由美元——將這種努力推向了高潮。晚餐時,他告訴我,中本聰實際上是一位來自澳大利亞名叫克雷格·奈特的電腦科學家和企業家。據報道,他在之前的新自由美元計劃中投資了2800萬美元。

那一年,我便邀請沃恩-佩林參加我在舊金山與錢瞻基金(Money Show)聯合舉辦的遙觀宇宙會議(Telecosm Conference)。他和一位有趣的23歲越南女人一 起出席參加。一開始聽到這位女士的名字的時候,我還以為她的名字叫作“贏贏 (Win-Win)”,後來我才知道,這個詞的拼寫是“阮元”(Uyen Nguyen)。他把她介紹給我,說她是奈特的核心助手和程式設計師,從18歲起就參與比特幣的開發,也就是說,她從一開始就參與了比特幣的開發。她現在是奈特的鬱金香信託基金的受託人,也是奈特比特幣儲備的持有者。現在正被奈特的編碼夥伴大衛·克雷曼的繼承人起訴,這位繼承人顯然認為奈特就是中本聰。我很興奮,在我的主題演講中, 我預測即將迎來令人興奮的發現。

我個人猜測奈特很有可能是中本聰,然後就把沃恩-佩林請到了臺上。但出於某種原因,在這個公開論壇上,一貫自信滿滿口齒伶俐的約瑟夫·沃恩-佩林變得張口結舌起來。我也無法讓他講出更多關於奈特或者比特幣令人感興趣的內容。也許,情況並不像看上去的那麼明朗吧。畢竟,阮元是在比特幣推出後才加入奈特的團隊的。

我與假以中本聰之名的克雷格·奈特的再次嚴肅接觸,發生在2017年7月1日。當時他在荷蘭阿納姆舉行的一場關於比特幣未來的會議上,發表了題為《新世紀福音》的演講。在這次會議上,他大肆宣稱:“我來這裡是為了殺死中本聰。”[3]情節變得越來越複雜。

實際上,他的目的是要殺死投資大師彼得·蒂爾放置在他前進道路上的另一個冉冉升起的主要競爭對手。

區塊鏈之戰的大幕正在徐徐拉開。

註解

[1]把這看作一個關於中本聰的歷史劇本。這些帖子完整地記錄了中本聰的歷史沉浮。著名的中本聰白皮書題目是《比特幣:對等電子現金系統》,2008年版。最權威的細節是安德烈·安東諾普洛斯所著的《區塊鏈:通往資產數字化之路》,塞瓦斯托波爾,加利福尼亞州:歐雷利聯合公司,2015年版。

[2]對等選擇基礎知識:

https://p2pfoundation.net

[3]克雷格·奈特:“新世紀福音”,《N鏈:比特幣的未來》,阿納姆,荷蘭,2007年7月: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dJexAYjrDw&t=49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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